躺在怀旧里再听一遍陈百强

2015-10-28 18:00:11 作者:   来源:有戏

最近在朴树的演唱会狠狠怀了一把旧,一时情绪回不过来,导致大概还不错的新碟们都听不进去。又看到在陈百强的22周年祭日(10月25日)怀念他的文章,索性在怀旧里再躺一日吧。以歌为线索,把他由喜到悲的短短十余年再走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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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国荣和陈百强。
 
记忆里陈百强有两种样子。一种是初出道时候的高贵美少年,在《喝彩》里和张国荣、钟保罗青春本色出演,“三剑客”的美名传遍香江。影片的同名主题曲是陈百强作的曲,词作者郑国江大约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与他合作,在之后的日子里搭档写了众多好歌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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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喝彩》时期的张国荣、翁静晶和陈百强。
现在听《喝彩》,竟然会有点脸红。那么字正腔圆,声音干净明亮,还透着年轻人薄得透明的质感,唱得也似朝阳初升不信命那样心无旁骛。“三剑客”的另一部电影《失业生》里他坐在钢琴前弹唱《太阳花》和《有了你》,清秀的侧脸和无比认真的样子后无来者。
 
陈百强自小出生在富裕的经商之家,备受宠爱,毕业于圣保罗男女中学,爱弹钢琴和电子琴,热衷学校大大小小的音乐活动。中学毕业即辍学,被父亲送去美国三藩市音乐学院进修,1977年因家事返港,随随便便参加“香港山叶电子琴比赛”就拿了个冠军。后来他又写英文歌参加1977年“香港流行歌曲创作邀请赛”夺得季军,被无线电视签约为歌手,开始歌手生涯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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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年的陈百强。
 
顺畅得不可思议。他什么都不用担心,据说第一张专辑大卖,但是得到的报酬也只够买他父亲表店里的一块表。不用为衣食工作,但求名利和自己。
 
如果说1979年陈百强的第一首大热歌曲《眼泪为你流》虽深情却仍不知情为何物的话,1983年的他写《偏偏喜欢你》的时候已经品尝过爱的苦涩。陈百强爱过《喝彩》的女主角翁静晶,后来又悄无声息地分手,连是否在一起过我们的女主角在他去世后也仍惘然。也是在这个时候,他的曲风开始转变。曾经的钢琴吉他都市民谣风大约不足以抒发他绵长又曲折的心事,于是陈百强央求周启生为他编一首像《情若无花不结果》那样中国风的曲。周启生后来索性把《梁祝》的主旋律加入前奏,中式的小调,配上陈百强内敛而精确的演唱,结果《偏偏喜欢你》比他的生命更长久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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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百强1991年演唱会。
1984-1985年度的禁毒歌曲《摘星》是他作品里难得的雄壮之作,亦是当年的年度十大金曲。然而此时香港乐坛已进入“谭张争霸”时代。他曾经的好朋友张国荣1984年的一首《Monica》成为第一首登上大雅之堂的粤语舞曲,香艳动感,是始终有点放不开的陈百强到不了的地方。也是在这个时期,谭咏麟的《雾之恋》和《爱的根源》不仅成为当年最热专辑,在之后的二十多年亦难被超越。
 
商业歌坛的残酷压力之下,陈百强的光芒被掩盖。他的单纯内向、极度敏感、不擅与媒体打交道限制了他的发展。媒体开始为他“制造新闻”,从艾滋到假死,他更加什么都不想说。
美少年不可能永远美下去,于是陈百强悄悄地不知何时开始抑郁了。于是出现了另一个记忆中陈百强的样子,忧郁的准中年,唱苦痛的歌,流言缠身,不得将息。
 
他也不是完美的。中学时代就开始显露的自负,处处想压别人一头,极度自恋,不高兴了就黑脸喝酒误工。虽然圈内朋友们都当他是弟弟护着,但是终归不可能如金钟罩铁布衫时刻护着。
 
陈百强不仅歌唱得好,自己也是一位优秀的创作人。
 
一生写了35首歌(主要是作曲,刚好和他的年龄相当)。如果达不到自己的目标,水准下降或者难以突破,难免会怀疑自己甚至讨厌自己吧。
 
1987年,向雪怀为他写的曲填了一首词《我的故事》,后来收录在《梦里人》专辑中。陈百强收到歌词曾经问向,“你为何写得这样绝?”录音棚里他几度落泪,说这是他前半生的写照。“时候对我继续欺骗,会等到新一天。一个青年人,为谁眷恋”;“苦痛的谣传,累人不浅。往事全无痕迹,困在重重墙壁。谁没有从前,让快乐重建”。旋律和编曲回到了他最熟悉的忧伤简单,轻轻托起词意里不断下坠的重。
 
到了1980年代的末尾,谭咏麟和张国荣相继退出歌坛,陈百强却并没有迎来他的春天。很快刘德华和张学友崛起成为香港歌坛新的霸主,陈百强成为了“上一代人”。
 
当时的港媒对他的善意渐增,认为其虽然锐气不再,但是终于走上成熟路,低调和品质才是成熟的味道。
 
1989年陈百强的《一生何求》和1991年的《只因爱你》、《一生不可自决》都是极受欢迎的作品。他终于摆脱了俊美少年的形象,却一不小心走快了一步,还未意气风发就开始发胖,容貌衰退,灵气也消失了,看上去像是极普通的中年人。
 
然而这些歌,却是流传最久的。粤语歌喜欢唱哲理,却总是悲中透一丝希望。《一生何求》却没有给人一丝希望,“没料到我所失去的,竟已是我的所有”。随电视剧《义不容情》一起走红的时候尚不知内容有多苦楚,但是旋律和他的声音熟记,早就埋伏好留待日后跳出来敲人一记。当时的他也已经“学会”了唱快歌,《Hot Night》唱得有模有样,但声音都已经不像他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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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只因爱你》亦是一推出就占据各大排行榜冠军,“在这悠悠长天里,感觉如何能不死。有赖你,令我岁月如飞”。依然是郑国江的词,陈百强的心境乃至唱法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曾经被港媒称为全港最娇嗲的男声,明显中气足了很多,出力而硬净地唱,一扫从前的阴柔娇弱。封面照里的陈百强静静凝视前方,朦胧唏嘘,一贯的好品位和岁月感一览无余。
 
《一生不可自决》,“我没有自命洒脱,悲与喜无从识别。得与失重重叠叠,因此伤心亦觉不必”。悲歌一曲,开宗明义,成为他一生的写照。不知道有没有人让他觉得生可恋,有没有人知道他的心仍炽热。总之此后的陈百强在演唱会上亦掩不住面目浮肿又憔悴,漫长的大昏迷之后于1993年10月25日离开尘世。
 
有人说他一生时髦好品位,连得的病(抑郁症)都很前卫。这缓缓沉沦又光华灿烂过的一生啊。
关键词:陈百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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